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揉成圆球，手指一压，薄皮就贴在了滚烫的铁锅上。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，刚炸好的油条被夹出来，金黄酥脆，油星子溅在围裙上，洅洅开出一朵朵小油花。 “要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我递过五块钱，老板娘擦了擦手，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热豆浆，乳白的液体晃动着，表面浮着层薄薄的豆皮。她顺手撒了把白糖，用勺子搅了搅，糖粒沉下去，豆浆泛起细密的泡沫。 邻桌坐着一对老夫妻，老头儿戴着老花镜，正用筷子夹油条往豆浆里泡。油条吸饱了豆浆，变得软乎乎的，他咬一口，豆浆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老太太赶紧递过纸巾，笑着骂：“慢点儿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老头儿嘿嘿一笑，继续埋头喝豆浆，豆浆碗边沾了一圈白胡子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，里面软糯，带着小麦的香气。豆浆甜丝丝的，喝下去浑身都暖了。老板娘在摊位前忙活着，一会儿给客人打包，一会儿往锅里添油，围裙上的油渍越来越多，像幅抽象画。 “姑娘，豆浆要加糖不？”她突然抬头问我。我摇摇头，说：“不用了，这样刚好。”她笑了笑，又低头去揉面团，手指在面团上按出一个个小坑，动作熟练得像在弹钢琴。 早点摊的旁边是个菜市场，卖菜的大爷大妈们已经开始摆摊了。红彤彤的西红柿堆成小山，绿油油的青菜还带着露水，活鱼在塑料盆里扑腾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跑过来，蹲在卖烤红薯的摊位前，眼巴巴地看着烤炉里的红薯。 “阿姨，红薯熟了吗？”他问。卖红薯的大妈掀开炉盖，热气扑面而来，红薯的香味混着焦糖味飘出来。“还没呢，再等五分钟。”大妈说。小男孩点点头，蹲在摊位前，双手托着下巴，眼睛一直盯着烤炉。 我吃完早点，起身付钱。老板娘把找零递给我，说：“慢走啊，下次再来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小区里走。路过烤红薯摊时，小男孩还在蹲着，烤炉里的红薯已经变得金黄，表皮裂开，露出里面橙红色的果肉。 “阿姨，现在能买了吗？”小男孩问。大妈笑着点点头，用夹子夹出一个红薯，装在纸袋里递给他。小男孩接过红薯，付了钱，蹦蹦跳跳地走了，纸袋里的红薯还冒着热气，把他的小脸熏得红扑扑的。 我走进小区，听见楼上传来钢琴声，是邻居家的小孩在练琴。琴声断断续续，像在学走路的孩子，摇摇晃晃，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我抬头看了看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。新的一天，就这样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