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。塑料盆里的水刚接满，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起来——是住在隔壁的张姨，说楼下王奶奶家的猫又卡在空调外机缝隙里了。我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跑，楼道里飘着谁家煮的玉米香，混着晨露的凉气钻进鼻腔。 王奶奶家住二楼，防盗窗上缠着几串干辣椒，窗台摆着三盆绿萝，最边上的那盆叶子蔫蔫的。猫是只三花，此刻正缩在空调外机和墙壁的夹角里，前爪扒着铁架子，尾巴尖儿抖得像被风吹的狗尾巴草。王奶奶戴着老花镜扒着窗户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："小祖宗哎，昨儿夜里就听见你扒拉，今儿一早可算瞅见了。" 我蹲下身往缝隙里看，猫的右后腿卡在铁条中间，估计是夜里追蛾子蹦上去的。张姨从隔壁阳台递过来半瓶橄榄油，我蘸着往猫腿上抹，油顺着铁架子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。猫突然"喵"地惨叫一声，吓得王奶奶的油条差点掉下去。 "别急别急，"我压低声音哄它，"数到三咱们就出来。"话音没落，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，猫吓得一哆嗦，整条腿又往缝隙里缩了半寸。张姨拍着大腿笑："这猫跟我家那口子似的，越急越出错！"王奶奶从窗台抓了把猫粮撒下去："乖乖，下来吃小鱼干。" 折腾了二十分钟，猫腿终于抽出来，油乎乎的爪子在空调外机上印了几个梅花印。它抖了抖毛，纵身跳进王奶奶怀里，把油条渣蹭了她一身。王奶奶乐呵呵地摸它脑袋："走，给你煮个鸡蛋黄。"我低头看表，七点四十，该去赶地铁了。转身时瞥见张姨家阳台的绿萝长得正旺，叶子油亮亮的，比王奶奶家那盆精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