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，水龙头开得小，哗啦啦的水声里混着楼下早点铺的油香。隔壁王婶端着个搪瓷盆过来，盆里堆着刚摘的空心菜，叶子还挂着露水，“小陈啊，这菜你拿点去，自家种的，没打药。”她说话时，袖口沾着点泥，是今早蹲菜地里拔草蹭的。 我忙擦手接过，菜梗脆生生的，掐一下能听见“咔”的一声。“王婶，您这菜种得真好，比菜市场的还新鲜。”她摆摆手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，“啥种得好，就是费点功夫。早上五点就下地，趁着凉快把草拔了，不然太阳一出来，草比菜长得还快。” 我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空心菜，叶子蔫巴巴的，梗也软塌塌的，洗的时候还掉了几片。王婶的菜却不一样，根上还带着点土，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就送来了。“您这菜，卖不卖？”我半开玩笑地问。她瞪我一眼，“卖啥卖，自己吃的，给你就拿着。” 中午炒了盘蒜蓉空心菜，油热了，蒜末“滋啦”一声下锅，香味立刻窜出来。菜梗切得短些，叶子留得长，翻炒几下就变软了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儿子放学回来，筷子头直往盘里伸，“妈，这菜咋这么好吃？”我指指窗外，“隔壁王婶给的，人家自己种的。” 下午在小区里遛弯，碰见王婶在花坛边择菜。她戴着顶草帽，手里捏着把小剪刀，正把空心菜的老叶子剪掉。“王婶，您咋不多种点？这菜在城里可金贵。”她抬头笑，“种多了吃不完，送人又怕人家嫌麻烦。再说了，种菜就是个乐子，看着菜苗一天天长高，心里踏实。” 我蹲下来帮她择菜，她递给我一把，“你拿回去，晚上接着炒。”我摇头，“您留着自己吃，我今天炒的还没吃完呢。”她硬塞给我，“吃完了再拿，我这有的是。” 晚上，我把择好的空心菜用保鲜袋装好，放在冰箱里。想着明天早上，王婶说不定又会端着搪瓷盆过来，盆里堆着新摘的菜，叶子还挂着露水。